窺見中亞30年（二）-- 《三杯茶》的承諾帶來教育與和平的感動

我從《三杯茶》這本書的帶領來到1993年巴基斯坦的高山上，就在阿富汗和蘇聯戰爭結束後幾年。我才發現令人欽佩的故事不是那種支配、戰勝、擊退的言語，令人欽佩的是一個人儘管在生活多麼窮困，內心都如此的充實，想盡辦法想要幫助世界另一頭的孩子有書本有筆能夠上學。

Greg Mortenson with Khanday schoolchildren. Pakistan. from Central Asia Institute

這個真實故事就從在巴基斯坦北部K2峰山腳下，葛瑞格．摩頓森（Greg Mortensen）在攀登中迷途，被當地村民救了一命的緣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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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幾年前去到了花蓮的銅門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看了太魯閣族部落的打鐵師傅，如何用簡單的器具搭配精湛的手藝，打造出屬於他們文化一部分的山刀。

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些孩子們純真無邪的笑容，無憂無慮的眼神看著我們這群傻楞楞地研究生說再見... 但眼望著這些孩子們，便憂心他們要怎麼經歷之後缺乏部落文化的教育體制，有能力有心回到部落裡幫助部落呢？又在政府逐年裁減整併小學的政策之下，他們哪一天又會失去了部落裡的學校，得辛苦的每天花上大把時間到都市裡求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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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茶》故事的主人翁葛瑞格．摩頓森在科爾飛村民的照料之下，漸漸從山難迷途之後恢復了體力，想要以各種方式報答那些可愛的村民，然而當他看到了科爾飛村的村民即使生活多麼貧困，都盡力的給他最好的食物來招待他，當他看到了科爾飛的孩子無論多麼艱難都想向學，便打定了決心要幫這個村子蓋一所校。

哈吉帶摩頓森走上一條陡峭的山路，來到布勞渡河上方約巴改英呎的一個開闊岩石平台上。那裡的景色美極了，布勞度河上游的巨大冰山聳立在科爾飛的灰色岩壁上方，凌空插入藍天。但讓摩頓森驚嘆的不是風景，而是七十八個孩子，七十四名男孩和四名勇敢的女孩，正跪在戶外霜凍的土地上...

... 村裡之所以沒有學校，是因為巴基斯坦政府無法提供老師，而僱用一位老師得付上每天一塊美金的代價，村裡沒有能力負擔這些錢，所以他們是和隔壁曼瓊村合請一位老師，一個星期到科爾飛教三天書，其他時間，孩子們就自己練習老師出的功課...

..「你可以想像在美國，一個小學四年級的班級，沒有老師，自己坐在那裡安靜寫功課嗎？我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們熱切渴望能夠學習，不管這一切對他們有多困難」...

在K2峰的山腳下，在孩子們學習的渴望裡，葛瑞格做了他影響一生的決定，對當地人許下帶著學校回來的承諾——這對一個偏遠缺乏生活物資，村人從孩子到老人家都得打獵和耕種的世界，是多麼重要而奢侈的禮物。

但葛瑞格真的辦到了，不管多窮困多苦，募款多麼的困難，歷經多少拒絕和失敗，在他謹守著約定從美國籌到前，採買了帶著一車建材，從巴基斯坦首都驅車上到世界最高的公路，回到了K2峰山腳下，那個登山客都以為是世外桃源的科爾飛村。

而這個偉大的成果，卻只是葛瑞格以他十年生命光陰換來60所偏遠村落學校的小小開端。

村民背著要做屋頂的木材走18 英里到科爾飛村.from Central Asia Instit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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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喀什米爾高原上長久的衝突又開始展開，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歷史衝突總是由這個山脈高聳的邊境上演，那年的春夏期間，就有超過25萬枚印度砲彈、炸彈以及火箭炮落在巴基斯坦。印巴雙方因為沒有正式宣戰，便很容易成為歷史消音的戰爭，以「衝突」的字樣模糊了平民百姓的真正慘痛。

在我誤以為印度和巴基斯坦的仇恨，查證之下才發現這又是一個殖民統治遺留下來的錯誤，歷史總讓人記憶深刻，並且回顧教訓，人們卻又總是重複的錯誤，美國把以色列放在耶路薩冷的故事又再次上演。

1947年6月3日蒙巴頓方案公佈，英屬印度打算把的印度教徒和原先印度北方的伊斯蘭教徒分成兩個自治區，而緊接下來兩個月英國便撤離印度，巴基斯坦和印度分別宣告獨立。在這樣的種族關係下，展開了之後30年的種族衝突，教派衝突，演變成了教派屠殺和長達50多年的緊張關係。到了今天，印度和巴基斯坦仍在不斷交火，巴基斯坦變像了成為中國和印度的戰場，就跟10年前的阿富汗被美國和蘇聯拉扯一般。

印度和巴基斯坦在險峻山峰下的控制線，砲火就飛在這世界最高的戰場(google map)

這樣的歷史情節之下，便讓1999年夏天在巴基斯坦的摩頓森和中亞協會繁忙的做起災難救援的組織工作，巴基斯坦人自己的力量，也為了這次災難全體動員。

中亞協會從打水計畫開始與巴基斯坦的宗教領袖合作，讓從殘破家園逃到這裡的人們至少有水可以喝，乃至於過了數周後開始在這災難村落裡蓋起「古爾托瑞難民營女子學校」。

那個學校若沒有建立，一百多位女孩這輩子根本沒有機會進入學校... 因為男孩每天要跋涉兩三小時上學，女孩得在家顧及勞務... 這所學校便成了他們穿越恐懼與逃離的隧道後，照亮黑暗盡頭處的光亮。

即便到了現在，印巴戰爭的交火仍讓許多難民離鄉背井，回到古爾托瑞，而古爾托瑞的水資源和女子學校，也因為中亞協會的努力繼續庇蔭著巴基斯坦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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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頓森的努力持續到了2001年，卻遇到了另全球人震驚，也開始認識中亞的事件 --- 911事件終讓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中亞的阿富汗周圍，但這次的目光卻充滿了仇恨。說來慚愧，自己在911的時候仍是無知年紀，也還不懂賓拉登其實是美國十年前提供秘密基金和武器成就的組織首領，就像全世界媒體的渲染一般，賓拉登是該受懲罰，阿富汗應該轟炸。底下這部影片可以讓我們回顧那種充滿仇恨的想要轟炸中亞各地，甚至更偏激的以為伊斯蘭 = 邪惡的恐怖份子的意識形態：

當全世界都在韃閥賓拉登，當全美國都把怨恨放在阿富汗這備受戰爭摧殘的國家時，葛瑞格卻一邊思索著如何教育嗜血媒體，讓他們不要把阿富汗這個國家等同於邪惡恐怖份子養成國家；當全世界的人們被教育的要怨恨恐怖份子的同時，中亞協會的成員卻更關心當地的孩子婦女家人們，就跟我們的家人一樣，不應該被飛彈轟炸，不應該流離失所失去家庭。

就在美國撤兵，阿富汗滿目瘡痍的時刻，葛瑞格不但不害怕自己深入戰場，一邊思索著如何幫助阿富汗的居民重建，建立教育。

看著葛瑞格的勇氣和執著讓我振奮人心，但一闔上書本，從中亞的世界拉回台灣的現實裡，就想到遠方的「外國人」為未開發國家偏遠地區的孩子們努力，但我們的「自己人」政府總以開發中國家為自居，卻在過去幾年不斷的執行廢校併校計畫。從最沒人知曉最偏僻的鄉鎮開始，從地方財政的考量而執行併校廢校的頭痛醫腳計畫... 但併了學校可以解決台灣鄉村人口老齡化，地方稅收不足的問題嗎？

有自覺的村落能夠集結力量創造政府所不能，甚至就像書中科爾飛村自己辦校，然而沒有力量的村落又怎麼辦？有人說得甚好，現在是廢校，或許十年之後要廢村了..

葛瑞格的慈愛和遠見，除了感動之外也帶給我不少啟示。在中亞地區偏遠村落的孩子，透過中亞協會的幫助，讓孩子可以接受外界的教育知識增長見聞，而不會被社會淘汰和欺侮，另一方面也讓他們的村落培養更具現代知識的村民，可以幫助村落適應社會進展而不至於脫節。

Chunda School Inauguration. Pakistan.（旗子上寫著for Girls） rom Central Asia Institute

從葛瑞格的勇氣和中亞協會努力所換來到的經驗是，要幫助中亞地區的方法，就是教育女性。女性在伊斯蘭國家裡比男性更能鞏固村落家庭，並且願意在受教育後安定的回到村落，他亦相信唯有如此可以為國家帶來和平的未來，為村落帶來穩定。憑著一股信念，他便在伊斯蘭信仰的地區以無比的勇氣深耕女性的教育，希望以此穩定的力量破除塔力班組織的宗教學校。

我不禁在想伊斯蘭信仰文化的孩子就跟台灣各地的孩子們一般，需要同等的教育和對待，然而我們的人民是會跟印度和巴基斯坦一樣成為世仇，還是能夠像葛瑞格那樣的無私，把人的苦痛和受教育的權利，攬在自己的責任身上呢？

於是接下來的故事，便是關於伊斯蘭信仰的社會跟我們的社會有多麼不同，也讓我深身體認身在可以自由追尋愛情、追求理想的台灣有多麼幸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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