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來怎麼辦 ─ 幫助別人之前的心理健康篇

圖片來自Flickr D3 San Francisco

這篇文章是一些故事後的反省，在我進行了事情之後，很久沒有這種僥倖的感覺，而我沒有醫療背景，能夠提供的知識僅是蒐集而來。然而因為「幫助別人前的心理健康」太重要，我不得不撰寫這篇文章，我的正確的資訊來自書籍和手冊，但這篇文章相信可以給需要的朋友一個很快的理解和參考。

檢討的開始

莫拉克的災情之後，我們一夥人在PTT上頭募集了資訊志工，下去旗山幫助政府做資訊志工，做災民資料輸入的作業。這個短短一週的志工歷程，緊急招了各地的年輕人，也是衝衝衝的下去幫助政府處理災民資料輸入混亂的狀況。在短短一週之內，包括台北下去的網路人，有許多年輕學生朋友，也有一些在地的上班族，由於這些熱心朋友的加入，這個行動算是非常成功的幫忙政府和災民統計、資料輸入的問題。

然而我今天想提的不是資訊志工的歷程，而是在籌募志工的救災歷程時，緊急形成組織時，忘記做的一些心理輔導動作。我必須僥倖的說我們很幸運，這一群朋友，沒有聽聞到有人得到不適應的心理症狀。然而可能案例卻所在多有...

災後壓力症候群案例

A先生 是任職於某NPO組織，他們下去幫助災民，卻遇到當地組織、政府協力出現問題，無法管理志工的情況。在長達5天的協助之後，朋友A身為幫助者，感受到莫名的無力感，總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做的更好，當地組織可以做的更好。

其實災難的現場狀況可能很糟，居民的情況不好，政府和組織的工作可能有很多不利於救災的動作，各種壓力侵襲而來，不知不覺參與救災的人們，可能就會陷入自己該怎麼辦的情境。想要協助，卻只能幫助一小部份；想要深入，卻又不一定被納進決策體系裡，久而久之自己塑造給自己的壓力可能比災情更大...

A先生 回來台北後，開始出現各種症狀，總是在思考當地情形，應該怎麼做才好，又或是覺得投射成自己是最對的方式，漸漸過度英雄化自己，把所有的力道都攬在自己身上。然而或許是遠在台北的原因，常常因為無法著力、無助感而感到哭泣，而晚上也因為壓力和思慮而無法好好睡眠...

這種症狀持續了兩天之後，A先生發覺自己不對勁...

* * *

B先生 曾經在南部待過好一段時間。即使他的家在北部，然而南部就像他的家鄉，而這次風災的嚴重，也讓他心急如焚，即使在上班，卻也很想放下工作衝去救災。心理乾著急的他，終於等到假日下去南部，卻發現情況比他想像的糟，當兩天的救災歷程後，又回到工作崗位上，卻已無心在工作上。

擔心當地朋友的心情時時刻刻將他拉到了災區，唯一可以瞭解跟災區狀況的方式，就是不斷的透過電話跟當地朋友瞭解狀況。然而，這樣的情緒卻漸漸讓他在工作上的表現失常，而過度擔心的情緒，也常常因為新聞媒體報導到災區情況時引爆。

長達一至二週的緊張焦慮，不斷想起事情就打電話，而晚上因為看到新聞睡不著，想要直接衝去災區的心理壓力... B先生的確身負著很大的災後壓力，因此等到週末一休假，即使患了感冒，卻也不顧自己身體打算前往災區。

如何預防災後壓力症

上面的案例雖然不是真實的案例，確有可能出現於您周遭的朋友身上。

我們總是知道預防甚於治療，然而卻很少做得到。如果下次再進行類似的事情，籌募志工時就得負起更大的責任，要先做好簡單的心理評估和輔導，不然很有可能會害到所招募的志工或朋友。

這次災難令人非常感動的不只資源的提供者，還有知識的提供者不吝嗇的付出。各個心理治療單位充實的資訊，讓這個知識落差的斷層能夠減低，而心靈工坊提供的「災難：從發生到復原——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工作手冊」，則是我看到最完整和專業的書籍。建議要下去災區的朋友，如果來不及全部翻閱，也可以參考一些下面的章節：

第一章、災難心理衛生的主要觀念─
這裡可以讓人下去之前，就可以充分瞭解災難是怎麼一回事，減低自行想像的落差，媒體和自己可能對當地造成的傷害是什麼，以及災區對自己可能造成的傷害有什麼

第七章、災難庇護所的心理衛生服務─
如果你是社工團體、社工的同學，要去服務庇護所、安置中心的災民，一定得先看這一章。可以瞭解跟災民的關係是如何複雜，以及該做什麼才是真正幫助他們，自己也不會受傷。

第十章、災難心理衛生團隊的支持和壓力處理─
雖然大多人下去不是心理衛生團隊，然而卻是跟組織下去，而且可能直接接觸到災民。團隊領導者本身應該要先看過這一個章節，以瞭解現有組織可能面對的難題，以及需要加強的部份，以做應變。

事實上，網路上關於心理建設、預防的手冊資訊很多，找到合用的資訊得花一點時間，不過建議這點時間不能省略，畢竟造成別人的傷害，不是幫助人的本意。其餘下載可以參考文後附上的連結。

症狀與請求協助的時刻

我們可能很熱心助人，然而卻可能因此傷害了自己。有很多手冊在於說明如何預防，卻很少清楚的說明症狀。尋找了許久，還是這一份資訊清楚。

參與志工、幫助別人之後，如果評估自己有下列症狀，應該趕緊尋找心理醫師門診，請求協助：

1. 生理層面
   
   • 心跳加速、血壓上升、呼吸急促
   • 暈眩、胃痛與腹瀉
   • 冒汗或寒慄，皮膚濕黏感
   • 手、唇與眼睛顫抖感
   • 聽力減弱、頭痛、視角廣度變小
   • 虛弱感、麻木感、手腳感到刺痛或沈重
   • 身體不協調感、肌肉酸痛感
   • 下背部疼痛
   • 喉嚨有腫塊的感覺
   • 胸腔疼痛、暈眩感
   • 過度的驚嚇反射動作
   • 疲憊感、食慾改變
2. 認知層面
   所有的認知歷程都被嚴重的壓力所負面影響。在急性壓力階段，伴隨著生理上的症狀外，往往會有下列現象：
   • 記憶力問題
   • 叫出物體名字的困難，例如要請別人給他某物品時，叫不出需要什麼東西
   • 失去方向感
   • 理解力的困難，思考緩慢
   • 心智混淆
   • 對簡單算術感到困難
   • 邏輯運用或判斷決策與問題解決的困難
   • 喪失尋求替代方案或另外方法的能力
   • 注意力無法集中，注意廣度受到限制
   • 喪失客觀性
3. 情緒層面
   
   • 感到自己像英雄般，無懈可擊的
   • 過度的狂喜或焦慮與恐懼
   • 對受害者的過度投射認同
   • 對同伴、政府官員或媒體感到憤怒或責備
   • 易怒、過度亢奮、難以休息
   • 悲傷、哀悼、憂鬱、心情低落
   • 夢魘連連或睡眠困難
   • 對自己作得不夠好感到罪惡感
   • 感受到孤立、冷漠或疏遠
   • 冷淡、興趣減低
   • 情感否認、麻木感
   • 對別人的安危過度擔憂
4. 行為層面
   
   • 溝通困難，不管是口語上或書寫上
   • 活動量過度
   • 效率或有效性降低
   • 憤怒感，經常與別人爭論
   • 無法休息或放鬆
   • 一段時間哭泣
   • 飲酒、抽煙或服藥的量過量
   • 社會撤退，人際疏離感

我不是心理醫生的結語

還是得強調一次，我不是心理相關背景的人。只是一個曾經下去幫忙過的親身經驗，蒐集資訊。如果對自己的症狀有所疑慮，還是要尋求專業的醫師才能夠幫助你。身為一個幫助者，我能夠分享給大家的地方，就是一些心得吧。

其實在幫助別人之前，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災難是大家共有的，通常災難現場每一位朋友，包含政府的員工，志工，和災民，都共同犧牲了許多東西，並沒有任何人置身事外。對於政策和評論是必須的，但對於現場工作者的苛責卻不一定必要，因為每個人都犧牲了自己，如果有一些幫忙，都應該抱持著感謝。我在高雄的期間，因為政府有不少人員的關心和協助，讓事情得以順利發展。即使我們去僅能夠幫助一點點，又有時得麻煩別人，但政府和災民對我們同樣都是報以感謝。

正向思考能夠幫助事情發展，災難時將自己身負太多重責大任，或許自己也會受不了吧！畢竟一個人的力量有限，要團結起來才能夠真正幫助人！希望88風災的災民能夠早日順利進行重建，而熱心助人的朋友，自己的身心也能健健康康。

相關連結及下載：

心靈工坊：從發生到復原——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工作手冊文字檔手稿 （或在此購買實體書）

臨床心理醫師公會下載區

88水災資源網整理好許多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