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很遙遠：大陸過年「春運」盛況

上海南站（火車站）的返鄉客

春運，如果您沒聽過這個詞,，大概會覺得很新鮮；如果你知道這個詞，搞不好會覺得它是麻煩或恐怖的象徵。

春運，顧名思義它是春節運輸的簡稱，並且號稱是當今世界上最大規模的、週期性的人口遷徙。雖然聽起來好像帶點驕傲的意味，但是其實也是萬般無奈與辛酸的...

根據中國政府的規定，春運是從每年春節（大年初一）前的十五天與節後二十五天之間的四十天為主要的運輸高峰期。據估計，近十年來每年春節返鄉的人潮運輸大約都有十幾億人次（以上）。如果以春運運輸人次總量為十億人次的話，等於四十天內每天有兩千五百萬人次在公路、鐵路、天空上面奔波。

在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會在城市裡面的各大火車站、客運站見到大批的返鄉人潮與節後返回工作崗位的人潮。每個人幾乎都是用大包大包的藍白紅色尼龍編織的民工袋裝著行李，神色匆忙。

在轉乘的地鐵站中常見到正要趕去火車站，而且行囊很多的旅客

這種年節的返鄉潮最早在1950年代中其實就開始了。就像歐美在感恩節、聖誕節都會有返鄉潮一樣，春節也是中國闔家團圓的重要節慶，沒有回家過節似乎很說不過去。在中國八零年代經濟改革開放後，從農村外出到城市打工的人潮逐年增加。所以春運所運送的不只學生人潮、更多的是這些返鄉的「民工流」。

其中很多人都是一年只回家鄉這一趟，甚至有的父母都是一年只有這一次時機能看到他在鄉下的孩子。所以可以想見這個返鄉潮是多麼的重要，例如去年廣州因為氣候異常下了大雪，造成許多外地籍勞工無法回家，對大眾而言是很嚴重又悲憤的事情一點都不誇張！ 

春運的過程中可以在交通運輸上驗證一種城鄉發展大小眼的狀況。根據經濟地理的概念，交通運輸的設施當然要選取最有經濟效益的地點來設置。所以想當然爾，大城市間一定是有最多的交通選擇，而且大城市間的距離相較於大城對小鎮是較短的。

至2007中國鐵路營業範圍總長77965.9公里；比我們過去的地理課本多了2.5倍。

所以以中國最多人選擇的鐵路春運來說，很多人都是要從沿海大城到內陸大城後再換搭其他短程的交通工具回到自己的家鄉。在這過程中，往往就會更容易傳出搶劫、偷竊之類的事件。曾經在1995中國經濟才要開始發展的時候，有個河南同學說，他回家除了搭火車到「省城」外，到了省城還要再轉搭中巴到縣城，從縣城在換農用車回家，因為她那年來上海唸書的時候，爸爸媽媽就是這樣送她出來的。那個年代，工人回家其實也都是很心驚膽戰的，當時異地匯兌還不是這麼普及，深怕遇到搶匪把工作一年的血汗錢都搶光光。

春運景觀雖然是對政府的交通考驗，但更多的應該是反映出發展中國家的一部份社會現象。因為工業社會的來臨，農村剩餘人口轉而釋放到第二、三級產業，這似乎是現代化的一個過程之一，反觀台灣過去在1970年代也是這麼進行的。但是以當時的經濟發展背景、都市計畫概念而言，都市化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發展指標，可就現在的環境發展與政策規劃是不是仍然適用，其實應該是政府要多所考量的才對。

春運在中國普遍帶出的研究問題似乎只著重在票價與人潮中所暗藏的經濟效益，以及解決交通問題應該將遷徙人口轉納入都市化政策之中。更甚者，似乎預期在這個進程中能將傳統安土重遷的觀念逐步剷除。

雖然不否認在追求現代化的過程中，放棄部分的傳統價值是難免的，但是否需要用發展巨型城市或是透過都市化過程形成的大都會帶來作為手段其實應該是更需要被考量的。目前中國仍有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嚴格限制農村人口戶籍的流動。學者普遍認為這是造成城鄉發展的對立，如果把戶籍制度鬆綁，可以加速都市化的過程。有的研究還指出高收入國家的的城市化水準平均是75%，中等收入的是62%，低收入是30%，中國還不到40%這樣的發展是不夠的。城市發展往往引發出耗能與污染的問題，這樣相對的代價是否值得？或應該在可以適度調控時給予適當的限制？而都市化是否是個可逆現象，在人口與就業壓力越來越大的現在也是個更大的問號。

                          一根扁擔挑的是這一年辛苦工作的犒賞

言歸正傳，就旅遊來說的話，如果說想要在中國內地進行點與點間的旅遊的話，建議可千萬別在此時湊熱鬧。這段時間不僅一票難求的機率很大，所有的票價也走所謂的「浮動」機制，看各部門怎麼調整提高價錢。研究室的學妹就說，他們放寒假回家都是人擠人的搭火車，根本不用擔心上廁所沒人看行李，因為根本連廁所都走不到…。當然，若是以體驗年節氛圍的話，「春運」一定又是一番特別的經驗就是了，也許過段時間中國城市發展解決了人口移動問題就再也看不到了也說不定。

現在想想，在台灣過年過節大家都會搶購台鐵、高鐵車票，對於高速公路的客運大塞車抱怨連連，但是如果知道在中國大陸，過年回家路迢迢，不知道會不會認為住在島國的我們其實有這點麻煩應該也要算做幸福呢？ 

這種藍白紅塑膠編織袋被戲稱為"民工袋"，因為又輕又大又好用。有一年，某世界知名名牌的新品用的花紋還跟它非常相像呢！

參考資料

羅曉春(2007)。回望春运五十年。鐵道知識，2007年第二期，p.17-19。

靳来勇、季令、李磊(2005)。春運民工流新析。铁道运输与经济，第27卷第七期，p.57-59。

龔紫(2008)。何時不再有春運。交通與運輸，2008.03，p.48。

中華人民共和國鐵道部。網址： http://www.china-mor.gov.cn/dzdt/railmap.html

百度百科。網址： http://baike.baidu.com/view/16644.html?wtp=tt

「春运首日预计运送近6000万人次」。甘肅在線（新聞）。網址： http://www.gzxw.com.cn/news/china/2009/1/12/091121033487C.html

「2009年春运正式启动 总运量将超过23亿人次」。上海文廣新聞傳媒（新聞）。網址： http://www.smg.cn/Index_News/newsDetail.aspx?newsID=45743&serialno=008&s...

編按：

作者旅居大陸，長年觀察城鄉與環境現況，目前於北京大學博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