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與人不能停止的歌唱
(圖片來源:月光小棧)
臨時起意去了都蘭,正巧遇上巴奈和她的好朋友們在月光小棧的演唱。
那是一處在山上面向海的地方,面向太平洋懷裡的都蘭灣。
小屋是木造建築,藝廊展出「山懶腰」。畫裡又是那樣的山和樹,霧氣蘊繞,濃密蜷捲。
我想起都蘭國小外牆彩繪的黑色大樹,粗壯的樹身上是彩色斑塊和圖紋,枝幹蔓伸,裏頭像有東西在鼓動;鹿野鸞山村的大榕也是這樣遮天蔽地。是阿,這就是都蘭山這兒的樹,有著糾結層疊的身軀,在深林裡無聲無息的潛伏生長,像蛇一樣的伸出她的觸角。
巴奈和她的朋友很早就來排練,我坐在小書櫃前的地板上裝看書。突然巴奈也來到這邊的地板休息,她躺下來,我繼續裝看書。突然巴奈就在我旁邊唱起歌了!把雙手張開,拉長長的、高高的音,沒有歌詞,像一種很古老的讚嘆。或許只是無意或一個練習,對我而言卻是好棒的序曲喔!
向著海和天空的竹椅是歌者的座位。她們的聲音直接而澎湃,有時候像清晨的海,有時候像很深的漩渦,有時候像潛伏行進的強浪,像浪拍擊石岸,像森林裡此起彼落的動靜。有快樂有難過也有練達,但都力量強大。
我從沒想過自己居然可以在這裡聽太平洋的風。只能不由自主的盯著她們,任聲音傳遞身體,忘了可以把眼睛閉上。歌者在激昂時閉上眼睛,成為與天地共鳴的容器,彷彿到了另一個無法想像的世界。
但是她們說都蘭鼻通過BOT了,有人在流淚,有人大聲的說我們曾經很用力去阻擋它,甚至有人為此犧牲了。
都蘭鼻是阿美族人的聖地,傳說都蘭山是引導族人登上台灣的聖山,而都蘭鼻就是登陸點。都蘭鼻開發案在多年前就曾引發抗爭,電影《最遙遠的距離》的海岸在都蘭,導演的好友陳明才也在這裡消失,留下一篇〈天佑都蘭鼻〉。
大家一起低低的吟唱,那布說,「只要活著,就能歌唱;只要歌唱,就能呼吸。」
巴奈當晚的歌有一段這樣唱著,「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做做夢,就能自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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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到了創作者的居所,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唱出這樣的聲音。
搖滾樂的嗑藥是一個,而胡德夫還是巴奈的自然,又是另外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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